《張老師月刊》專欄:在限制中找到自由


當工作和自我無法平衡時,怎麼辦?學員小淳在自我介紹時說,工作很緊繃,代謝沒有很好,正在做一些瑜珈治療。看到課程宣傳上面有「遇見更柔軟自在的自己」,所以決定來上課。

我先運用表演藝術的暖身技巧,幫助大家和小淳進入更自由放鬆且信任彼此的狀態。然後講了關於我自己的小故事,說我如何從小時候比較封閉疏離的狀態,透過表演藝術,逐漸找到既能獨處又能融入世界的方法。

小淳忽然哭了出來,說她跟我很像,但還在逐漸走出封閉的過程中。

她工作上充滿挫折和無力感,也得不到同事之間的情感支持,長官的支援和認同。她試著去看身心科、念佛號、做能量治療,但還是沒有找到合理的解答和連結。她真的很想找到更悠然自在的自己。

團體的同理與支持

我於是詢問現場是否有人有類似但順利克服的經驗?

琉安回應說,看到小淳好像看到過去的自己。在上一個工作裡,她從一個會笑的人,變成完全失去笑容,板著一張臉的人。後來身體出狀況了,看醫生也沒用,最後辭掉工作,才慢慢恢復。當他終於聽到自己不由自主地哈哈笑出來的聲音,還嚇了一大跳。他說,如果重新選擇,他寧願好好照顧自己,不要在一個很累的地方奮戰。


水面工作坊【遇見有力量的自己】課後分享:用戲劇幫助我們看清、建立更好的人際關係 文:陳虹曲(行銷企劃)

A:(沉吟許久)…我最近擔心我的男朋友出軌了。
B:你怎麼知道?有證據嗎?
A:恩…有…
B:你們在一起多久了?
A:恩,差不多10年了
B:你怎麼知道他出軌?你有證據嗎?
A:恩…有…
B:那…那你現在要怎麼辦?
A:…我也還在想…
B:那你們有要繼續再一起嗎?他的態度是怎麼樣?
A:我…我不知道…

兩個人在一起,就像合資、共同合夥開一家公司,兩人各佔一半股權。如果今天對方有真想過、也真的決定要抽掉50%的資金不投資了,那我也要自己思考,或許我也可以找別人再合開另一家公司。那如果對方是有誠意想要繼續一起努力的話,目前我是也願意給彼此一些時間的。

這是在「遇見有力量的自己」工作坊中學員的即興表演,老實說,我以為或我認為每個在台上演出的演員,其實是在「演出」自己真實的故事與心情。那是在演、也不是在演,透過這種「遊戲般的演出」,可以讓自己放到戲劇的情況去練習、不怕受傷害,同時,也讓自己與別人,得以用客觀的角度看待事情,我覺得,戲劇療癒課程是很好的觀察力訓練。


另外讓我印象印象的是,由兩個人共同創造出來的打招呼姿勢:
兩人,一坐一站,兩手相互圍成一個圈。所以站立者須側身做較大的彎腰弧度,已能讓雙手可接觸到坐著的人,而坐著的人顯得較輕鬆,只需將兩手往上伸展即可碰觸到站立者的雙手,而合作完成此姿勢。

感想:這兩人合作出來的姿勢,如同兩人用雙手為成了一個圓圈,一站一坐,如同生活中與任何人的關係,在與他人共同組成的一個圓之中:有時我需伸展得較多、有時需出力得多,又或坐著的人也許看似輕鬆(而實際上呢?)

在不同的圓之中,我需付出的專長不同,有的多、有的少,然而這是在每個與不同人的組合中,兩人所共同協力創造出來的圓,多與少並不代表優劣或好壞,只是讓每個人在不同情境中展現、表現出不同的自己。而圓也可能互有消長,例如:親子關係中,子女的成長與父母親的衰老,站與坐的角色或許在歲月流轉中緩慢的改變或對調,但雙手共同圈出的仍舊是一個圓。這個道理同樣適用於更多其他的不同的關係。



水面工作坊【遇見有力量的自己】課後分享(二) 文:Jenny(精神科護理師)

社會太多框架跟規範、從法律條文的規定、或是無形的自我道德或自我設限,這些的規則讓事情可以被控制的範圍內進行著。而不在被允許的範圍裡,我們從小就被教導、被告誡不要讓它出現,因為那會破壞了和氣、造成紛擾。而這樣的框框,大至社會,小至拉回自己的身上,都有理可證。

記得工作坊在做情緒表達時,有個人她在表現開心、難過、憤怒時,都是內斂且壓抑、同一號的表情,直到她跟我們說:「我表演結束了,這就是我的感覺‧」當下才回神:喔...就這樣了?

等到活動分享時,他說:「因為從小家裡空間很小,家人們都一起生活沒有什麼個人空間,所以有情緒時也要收好,因為那會影響,漸漸的我變得不太有感覺,大家都說我安靜乖巧。」心想,在這樣狀況下,讓自己不去感受,然後壓抑和妥協是必要的,因為感覺會讓人感到痛苦。但沒了感覺,我們還在嗎? 日復一日的過著生活,然後呢?

為了表現得符合像個大人,可以迎合社會期待,因此我們也常讓感覺pass 過去,拒絕去感受、忽略,或是假裝那不是我們的感覺,所以壓抑、所以推開,久了久之,我們也看不清楚哪個是偽裝、那個是真實的自己,但總是有股想壓力在叫囂著要求釋放。這次工作坊是「遇見有力量的自己」,透過情緒表達的遊戲,反而營造一個安全的空間讓我們冒險,這空間屬於演戲,不牴觸現實生活裡那麼多規矩,我們允許真實的情緒自由流動,讓很多陌生的情緒接二連三地浮現,要說我找到什麼力量? 我形容那是找到內心那個迷失的小孩,我找到一股勇氣用自己的樣子在感受世界,那是踏實的感覺!
(圖:學員在課程後進行情緒書寫)

水面工作坊【遇見有力量的自己】課後分享(一)   文:Jenny(精神科護理師)

文:Jenny(精神科護理師)
什麼是戲劇工作坊?最近頻繁出現心情很空洞的感覺,明明笑的開心,卻感覺不是真實的,明明生氣受委屈了,卻想著快點雲淡風輕,心想:真經過這一天工作坊就能找到力量嗎?

活動剛開始的氣氛有疏離,大家就地而坐圍個圈,先是簡單的自我介紹,紛擾的思緒先讓我們從閉目靜心開始,老師輕聲細語的引導大家去感受呼吸、練習專注當下,讓心緩緩地靜下來了,時間很快地過了50分鐘,接著舒展筋骨,透過肢體的延展,我們開始認識自己身體,也倆倆分組讓大家激盪人與人可以怎樣打招呼,除了平行或是以相同的部位例如手握手、互碰臉頰等,還可以怎樣打破框架,也因為這樣的討論,氣氛熱絡了,有人彎腰、有人趴坐,漸漸的大家開始擺出更多姿勢,才發現到自己身體可以這樣柔軟!每個活動後會有個小討論,討論活動當中最有印象跟感覺的動作,再進行分享。明明相同的姿勢,每個人感受不盡相同,其中有個動作:有個人坐著手伸高,另一個人站著但側彎腰,彼此雙手牽起,身體的線條行成一個圓,相同姿勢大家感受到不一樣,有人想到親子間關係,小時候父母照顧我們,等我們漸漸長大變由我們照顧父母,也有人想到情人間彼此付出的相對關係。

《art plus》專欄:成為自己與他人的天使(2015年9月號 第45期) 

九月份藝術地圖 文:張嘉容

十年來,我感受台灣社會的苦悶空氣,卻感到無能為力,因此我探問愛的價值和力量,藉以安定自身。愛爾蘭作家奧斯卡‧王爾德說:「我們都生活在陰溝裡,但仍有人仰望星空(We are all in the gutter, but some of us are looking at the stars.)」這也是我的渴望。


書寫和劇場把我的痛苦轉化為創造力。契科夫的劇本"海鷗",女主角妮娜說過一段話:「在我們這種職業裡——不論是在舞臺上演戲,或者是寫作——主要的不是光榮,也不是名聲,也不是我所夢想過的那些東西,而是要有耐心。要懂得背起十字 架來,要有信心。我有信心,所以我就不那么痛苦了,而每当我一想到我的使命,我就不再害怕生活了。 」

我第一齣自編自導的劇本叫做《我的天使朋友》,這之前我主要是編劇,寫這齣戲的時候我正開始從憂鬱和沮喪的谷底爬出來,最終醒悟一個簡單的道理:女媧補天,從來就沒有補好過,天空的破洞從開天闢地就在那裏,每個人得自己去補,當自己的女媧,別人的女媧。

「萬事萬物創造的起源之初,天上就已經有一個小缺口,一個比黑點還要小的小缺口。去認出破洞,去修復弭平,就成了世世代代的人們,想要解脫痛苦時,必須接力完成的責任。成為一個女媧。女媧就是天使。有人說,溫柔與慈悲就是女媧,寬恕與修復的心就是女媧。將一顆包容修復的心,獻給全世界,日復一日,時時刻刻,在無法改變的反覆循環中,沉淪,然後又爬起來,聆聽和相信,企圖改變……那就是愛。於是,我們就成為這個世界的天使,彼此的天使、別人的天使」。

2009年《我的天使魔鬼睡美人》描述父母子女、男女之間權力關係和情感經營、工作與家庭間的衝突。四個靈魂討論著愛是什麼,沉溺於不斷反覆循環的困境中,看見各式各樣的人生風景,最終決定走出狹小的自我世界。就算再痛苦,醒過來尋找出路,也比在反覆重複的夢中輪迴也好。這個作品延伸出我法國版以及台法版的美麗沉睡者作品。

《art plus》專欄:用戲劇活出最好的自己(2015年8月號 第44期) 

八月份藝術地圖 文/張嘉容

為了追求跨文化、跨領域,跨藝術與社會參與,療遇與文化發展的結合,我成立了水面上與水面下劇場。創團以來,2010-2014年,總共創作了九齣戲(含共同製作),辦了67場演出,在台北北京巴黎活動,並獲得三次台新藝術獎提名。

在創作之外,我們也分享生活中關於藝術的美好,並協助大眾,用戲劇解決人生疑惑,處理學校沒教的事,創造健康、愛和自由的人生。

在社會服務方面,2008年迄今推動《天使宅急便》計畫,與婦女、醫療、學校、發展遲緩(自閉症)等各種長期照護族群等團體合作,至各單位開設戲劇工作坊,推動創意舒壓、身心照護、自我療癒、自助助人。也為政府或公私立企業設計提升幸福力、紓壓放鬆、團隊凝聚之工作坊。迄今已與50多個機構合作,2000小時以上服務時數,2500以上參與人次。


我認為人們可以在美與創造力當中安頓自身,付出愛與熱情,喚起生命的喜悅和生存的動力,與他人情感聯繫,與自然和諧連接。我們可以在藝術中銜接過去、立足當代,探索未來,和更多的人,以美相遇,一起來面對人生的殘酷與未知性。

透過戲劇可以協助人們的,首先是「發揮潛能,活出最好的自己」,其次是「喚起愛的能力」,對生命充滿關心和熱情。很多人十分「當下」和「敏感」,擁有「動物性的身體」,充滿直覺和創造力,但並不關心他人和懂得愛。要喚起這兩者,一方面要「美的感動」,一方面要「技巧」。

「美的感動」可透過藝術和故事來達成,技巧則是各種能力的開發。「美」寄託了情感的抒發,在美之中,人會被超脫,但仍要以「愛」作為出發點和共振,為所依恃,那麼不論處於順境或逆境,都能夠內心充滿力量和喜樂。